我耳朵怀孕了 我们记录独立音乐

《我文学》杂志 Vol.146 被爱的人都是上帝 08/09/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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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146                                                                                           Summer Noon 摄影/阿璞UP

被爱的人是上帝,而去爱的是永远的努力。By 想不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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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形馆之恋

文/毛植平 图/阿璞

半个月之前,抒曼和西流就是这样凝望大海的,就像现在坐在沙滩上的条子和格子一样,他们有说有笑,吃着各式各样的水果,就像其他所有卡比巴拉的恋人一样,他们就这么坐着,一坐就是一个下午。偶尔有好奇的路人驻足,上下打量他们——怎么又是这对恋人坐在这里呢?旁边卖芒果的大爷会回答他们,如果你在这个位置碰见一男一女,那一定是条子和格子无疑。

条子在凝望大海的同时,会给格子讲抒曼和西流的故事。

“那时西流还是人形馆里一个普通的模型。我也不知道怎么描述,反正就是普普通通,一点也不起眼。但讲实话,作为一个模型来说,他的长相还算英俊。”条子说着,这时他改变了坐姿,伸出手在半空中比画了一下,“嗯……大概只有这么大一点,还穿着国中的校服,打着领带,没准儿有十五岁,或者更小?”

说完,条子又恢复原状。他察觉到身旁的格子点了点头。

“有一天,应该是在两个月之前,一个女孩在人形馆里闲逛,她本想买一个泰迪熊的,可她看见西流穿着和她一样的校服,于是就改变主意,不要什么泰迪熊了,她把西流买回家,摆在书桌上面。”

“换作是我,我会买泰迪熊。”格子一字一顿地说。

“嗯……我也那么想,女生应该会买一些大的、毛茸茸的东西呀。”条子说,“总之就是买回了家,摆在书桌上面,台灯下面。西流大概是让她想起了某位暗恋的男生吧,毕竟穿着同样的校服,就摆在那里,让她很是分心,她做功课的时候,常常停下来看着那个少年的模型。”

格子微微点了点脑袋,示意条子说下去。

“格子?”条子叫了一下她的名字,眼睛仍注视着大海。

“你知道的吧,哪怕是一个模型,一旦拥有了生物的形状,他也是会思考的。”他说。

“仅仅只是思考而已啊。什么也做不了。”

“可在那之后的第二个晚上,西流感受到了作为模型绝对感受不到的东西。”

“什么东西?”

气味。

为什么会有气味呢?这完全无前因后果可言。关于“气味”,西流幻想过很多次,可当真正闻到的时候,他却发现这跟自己之前想象出的一切感受毫不相同。

这是“女孩”的味道。他敢肯定,它好闻,香,像绿色的植物。这一切联想顺理成章,为什么呢?

甚至……梨花味儿?也许是吧,当然不可能就是梨花,突然有这感觉罢了。西流大口呼吸着这种气味儿,脑海里条件反射似的浮现了一种画面——黑色的,有点儿像丝绸。

头发?他产生这种直觉。

不只是头发,过了一会儿之后,他还闻到了更多。烟、皮肤、木头,这些气味好像正穿过意识的淡壳,一点一点进入他的体内。

女孩,就是女孩,然后是旋律,轻快动人的旋律,她开始唱歌了,西流确定自己听见了声音。可是自己在哪里?绝不可能还在人形馆的陈列架上啊。她唱完了。

我以后就叫你西流,好不好?女孩说。

她叫着,西流,大概是个名字,好像在呼唤自己,她在跟我讲话吗?

初次见面,你好,我要睡觉咯。

他听见女孩翻了个身,关上了灯,头发的香味短暂地离去,随后再次进入他的肺腑。

“那是在三个月之前,他们两个人就这样认识了,你说奇不奇妙,当时流行《卡比巴拉的海》,女孩哼的就是那首歌。”条子说,“卡比巴拉现在就在我们眼前。”他伸出手臂,指向前方,蓝色的海水正拍打上岸。

“这是个童话吧?”

“童话?”

“对,就像小时候看的《伊索寓言》啊,什么什么历险记那样的,一个玩具模型能听到声音,闻到气味。”

“故事就是故事,但如果你相信的话,假的就会变成真的。”

“我可不信。”

“故事嘛,我都说了,听听就好啦。”

条子转移视线,望向海岸线的尽头。天气热极了,他和格子都只穿了一件T恤衫,炙热的太阳光让空气显得有些不均匀,夹杂着浓浓的海潮味儿,一层接一层的白浪迎面而来。

女孩就这么每晚抱着西流入睡。他只有巴掌大小,因此经常被不小心压在枕头底下。隔着厚厚的枕头,西流勉强可以听清女孩说话。刚开始时,她像是在自言自语,秘密通过嘴巴重复一次又一次,讲给自己听,渐渐地,女孩似乎忘记了西流只是个模型的事情,她变得像是在跟人对话,老是说一些闲言碎语,句末多了一些类似于“你明白吗?”这样的疑问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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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朵FM Vol.001 我的青春从爱你开始 2013/05

《我文学》杂志 Vol.145 我绝对不能失去你 08/02/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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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145                                                                                               逃离 摄影/一只牙疼服务器

没有不可治愈的伤痛,没有不能结束的沉沦,所有失去的,会以另一种方式归来。By 约翰·肖尔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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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回列车上的少年

文/黎琼 图/一只牙疼服务器

“据统计,我们国家每二十分钟就有一个人自杀。”

“没用的人,死了还要给清理铁轨的人,以及上班族带来麻烦。”

“也许是一辈子憋屈太久,最后想试一试麻烦别人?”

两个女高中生在月台前聊天,看着手机里的新闻资讯说笑着。听到她们的谈话声,云遥脚下的动作停止了。原本轨道远处传来一声轰鸣,列车即将到站,云遥控制不住想从那里飞奔过去,可是那一刻脚就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没错,死人没必要讲究,可是如果卧轨自杀的话,家里说不定还要赔偿轨道公司很多钱。

被列车瞬间撞断骨头的声音云遥想象过很多遍。从颈骨开始断裂,全身的血管在重击之下破裂开来,来不及刹住的车轮将从身体上碾压而过,最后碎成一片。寂寞的一生只有一次,可陌生人才不会记得谁生前的模样,跟这个世界的唯一联系,从来就只有此般壮烈。

列车到站后,云遥叹了一口气,旁边两个女学生看了她一眼便开始窃窃私语。云遥的制服上有几个印子,因为上学前,家附近草坪上那些调皮的小孩又把球踢到了她的身上。她总是被人欺负,也没有任何朋友,个子不高,头发乱蓬蓬的,低着头驼背的样子,显得十分孤独和可怜。

上了车后,云遥靠在扶手上,翻开刚刚在车站前买的书。书名叫《都市怪谈》,有些老土的名字和简洁的封面看起来就不太畅销,所以从来没有引起过别人的注意。只因为价钱便宜还打折,可以借以打发掉车上无聊的时光,还能避免抬头不小心与人的对视。云遥很害怕那些应对进退的礼仪。

列车缓缓地动了起来,云遥立刻低下头,迫不及待地翻开第一页。书封里没有作者的名字,倒是首页有一长段编者的话。大意是,这本书的作者不详,是编者无意间在地铁里捡到的手稿,觉得故事有趣便整理编著出来,作者及内容的真实性均无法考证。并煞有介事地在文末留下了联系方式及出版社地址,希望原作者看到后能与之联系。

云遥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这应该只是出版社用以宣传的噱头,让人提高故事的真实感受罢了。可是等她看到正文以后,又不免对这种想法表示怀疑起来,因为正文里用了一个男生自述的口吻,跟编者那种一本正经的官腔大相径庭,倒真像是整理别人的手稿所得。

云遥可以感觉得到那是一个跟她年龄相仿的带点幽默感的男生。

在我17年的短暂的人生里面,唯一对时间失去概念,就是每当父母出去教学的周末,我能一觉从中午睡到黄昏,中途无人打扰,醒来后对荼蘼的天色分不清是黄昏还是早晨的时候。那时便会对人生、自己的所在以及时空表现出怀疑,我想很多人都有过这种感受吧。就像我现在,感觉长久地陷入了深度睡眠和黄昏的罅隙之中,无法醒来。早知道我会被永远地困在这里,就把那套新买的还未拼完的SD纪念版带上这趟列车来就好了。不过比起这些,最遗憾的还是听到井田老师要继续连载《猎人》漫画的消息,我恐怕再也看不到了。

看到这里,云遥微微皱起了眉头。感觉像是很真诚的自白,让人对男生前面所说的自己被困在了什么地方感到好奇。可是有一点,对于SD模型云遥也略有了解,当时只出了一代和二代,并没有书上说的纪念版。还有井田老师的《猎人》漫画,是云遥童年里唯一值得欣喜的回忆,不过当时这本漫画已经停刊了七八年,根本没有再次连载的消息。即使这种书上的内容是杜撰的,但这些信息未免也太不严谨,云遥忍不住抱怨,以及刚刚差点对这种虚构的悬疑小说信以为真的自己,真是太可笑了。

云遥抱着这种半信半疑的态度,继续翻阅了起来。

在我上车之前,我们乐队刚结束练习,乐队的经理小水是井田老师的忠实粉丝,她拜托我说,在成田站的艺文书店能买到《猎人》漫画的限量签名版,让我替她走一趟。成田站是7号线的终点站,但我们学校可是在7号线的始发站,这样坐过去大概需要一个半小时的时间。而小水总是用“你是我们队里最帅最高的男生,应该不会拒绝可爱女生的请求吧”这样的理由来说服我。当然,以她的性格,如果我到时候抢不到签名版,说不定她就会把我安排到地下通道去路演。尽管现在的我觉得,比起被困在这趟列车里,我宁愿在肮脏又闷热的地下通道演出。

一切都是我上了那趟列车之后开始的。之所以会说对时间失去了概念,是因为我上的这趟列车,根本没有正确的时间可言。我是从什么时候发现的呢,大概就是过了五六站之后吧。

因为7号线远离市中心,在拥挤的城市里属于人比较少的线路,附近学校区域的学生应该都知道,基本上坐到可以转线的中转站就差不多空了,我也从来没有到过7号线的终点站。于是上了车以后,不需要记住站点,只要到最后一站下就可以了,我便挑了一个靠边的空位闭上眼睛休息,很快就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时有人不小心踢到了我立在脚边的贝斯,我一下就惊醒了。我睁开眼睛看见一个穿校服的短发女生,她的双手背在身后,一边肩膀靠在扶手上,微笑着对我说抱歉。真是个漂亮得可以一眼就被记住的女生,我当时想,并摇着头说没关系,然后看了一眼她校服上的徽章,是附近高中一年级的学生,名叫齐月。

为什么会特别记住这个女孩呢,除了她十分漂亮以外,她还是我发现怪事发生的关键点。

看到这里的时候,列车的门嘟一声打开,云遥到站了,她赶紧合上书从人群中挤了出去。去学校的路上,云遥的脑海里总出现那个男孩,明明只有只言片语,但是云遥好像一下子就勾勒出了书里面男孩的模样。他组了乐队,大概是个贝斯手,乐队那个叫小水的经理说他又高又帅,不会拒绝女生的要求,这样的人真是太有趣了,云遥想。

片刻后,她又摇了摇头,在心里嘀咕,自己应该多关心他所说的遇到的怪事,而不是他的样子吧。也许是这些情节和心理活动都写得太事无巨细了,导致她一看就陷入了那个场景里,仿佛真有这个人似的。

去到教室的时候,时间还早,云遥拉开座位的椅子,抽屉里一股馊味忽然飘了出来,接着前座几个围在一起的女生便发出哄堂大笑。有人把垃圾倒在了云遥的抽屉里。因为不好的身世以及总是脏兮兮的样子,云遥在同学间被起着各种难听的外号,并成为大家欺负的对象。

而云遥好像已经习惯了那些恶作剧,面无表情地趁着上课前把垃圾都清理掉,她只是难过不能继续看那本书而已。接着好不容易熬到午休,云遥就在位置上急忙把书再次翻开。

就这样坐了一站,到达中转站以后,名叫齐月的女孩下车了,临走前她还对我笑了一下。因为那是中转站,所以车上的人都走光了,我等待着列车门关闭,准备继续小憩。又过了一站,旁边的车门打开后上来一个女孩,在我身边坐了下来。

我无意间转过头看她,那一刻,我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女孩分明就是前一站刚刚下车的齐月。我忍住没有惊呼出来,告诉自己恐怕只是认错人而已,因为等我冷静下来以后,发现这个女孩跟齐月还是有些区别的。首先,虽然她们的样子实在是太像了,但是齐月是短发,这个女孩留的是披肩的中长发,以及校服的款式也不太相同,齐月穿的是蓝色制服裙子,而她则是灰色的。

我看向她胸前的校徽,上面写着初中三年级,果然不是同一个人,我这么想着,可是还没等我松一口气,就看到年级下面的名字,写着“齐月”两个字。

我忽然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把旁边的女孩吓了一跳,她抬起头莫名其妙地看着我,可是她盯着我的眼睛却让我的后背出现了一阵难以言喻的冷意。简直是一模一样的脸,就连名字都一样。但是怎么可能呢,在前一站下车的齐月,不可能换了一副样子再从这里上车,也许只是同名同姓并且长得十分相像的巧合而已。最初,我只能这样安慰自己,因为除了这个人以外,我还没有发现其他的异样,是在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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