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FM Vol.001 我的青春从爱你开始 2013/05

《我文学》杂志 Vol.138 森林逃亡了 03/12/2015

每周一图

VOL.138                                                                                               午后的情绪 摄影/SIMON7

月亮转动他齿轮般的梦。最大的星星借着你的双眼凝视着我。当我爱你时,风中的松树要以他们丝线般的叶子唱你的名字。By 巴勃鲁·聂鲁达

每周一文

森林逃亡了

文/杜尚别 图/SIMON7

末子来到L镇的那天抱着一盆仙人掌,是等车时从路边买的,像“Léon”里马蒂达拿着叶片宽大却不知名的花草。摊主年过半百,穿着一件夸张的印有大波斯菊的裙子,笑起来的时候满脸沟壑毫不吝惜地出卖了她的年纪。她告诉末子像末子这样像大波斯菊一样的女孩子就该养盆花,至少要有盆矢车菊。

末子掏出所有的钱才够买最便宜的仙人掌。

走出去很远时才蓦地想起乘车票价还要两元便又折回去,把头上的发夹拿下放在摊主手里。

“固执地就像一朵大波斯菊。”

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了大波斯菊。

L镇没有大型超市,只有一家十八小时营业的十足,开在镇中心偏右的位置上。末子到L镇认识的第一个人是店员不哭。而不哭记住她,是因为末子连续三天中午到店里只为了买脸盆。不哭会当着她的面调出追货单,给供货商打电话,一边佯装很生气地问供货商到底什么时候到货,一边又一次地告诉末子,明天中午来取啊。

结账的时候,末子发现自己已经没钱了,于是舍弃了其中一个淡蓝色的半透明小盆子,放回最里面的货架的最后一层。

走之前,她放下了眼镜。

“那个,我送你吧,让你走了这么多趟,真是不好意思……”

十足的自动门发出“叮咚”的响声。

“唔,人已经走了。”

“固执得就像一朵大波斯菊。”不哭说完马上就歉意地看看周围,想起人已经走了。并不是事先想好的话,却好像是习惯性地说出来的一样,许是祖母说多了,连自己都只记得大波斯菊了。

不哭拿起收银台上的眼镜,放进自己的左边裤袋,从里面摸出零钱放进已经打开了的收银机的大嘴巴里。手不小心触摸到眼镜的镜片,却发现是可以穿过去的。

“呃,只是装饰么?”

没想到后来成了同事。

“那个,你叫什么呀?”

末子没有说话,抬起睫毛看了一下,随即又低了下去,开始整理刚到的一箱盒装泡面。

“你为什么不说话?我不是坏人。”后一句像是临时加上去的显得很不自然。

该不会是哑了吧?这句话不哭并没有说出来,确实只是不假思索的一个念头,但却觉得合情合理。

“那个,对不起,我不知道……”蓦地抬起头来,发现末子已经离开了柜台走到货架前去堆放那箱泡面,一盒一盒码地很整齐。

下班的时候,天突然下起了大雨。

“天气预报真是没准过。”不哭无奈地摇摇头,从收银台底下翻出上次大好艳阳天带来的伞,是一把很大的黑伞,上次祖母去参加亲戚葬礼拿来的。回来后她一直感慨,英年早逝啊,英年早逝啊,像大波斯菊一样说没就没了。在祖母眼里,连冰心都死得过早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正看见末子从雨幕里穿过去,像自己小学实验课上无论要了多少次种子都东倒西歪还发黄萎蔫的凤仙花。不哭一直到看不见她了,才好像顿悟般地猛一颤栗,想着自己怎么没有冲出去给她撑伞,好歹自己也带了把这么大的伞。

次日末子没有来,连着三天。

“那么大的雨,换谁也要生病的。”不哭想着越加后悔。

换班后七转八弯地走进一家医药店。到了后才发现自己绕得有多离谱。虽然是并不希望让别人看见,但自不哭记事来便没生过病,用他祖母的话就叫壮得像大波斯菊,因此他也定是不知道药店在哪的,自然包括医院。

“哪种药好呢,有这么多的感冒药。”

想想还是都买了,银翘片,白加黑,新康泰克,999感冒灵……结账后才想起自己连末子的地址都不知道。只好一脸歉意地把大大小小的盒子都退掉,药师一边兴高采烈地跟别人讨论着晚上吃什么一边厌恶地拿钱,好像左右半边脸都分层了,用分液漏斗便可将其分开来,变得毫不相关。

“如果去问问也许可以问到。”走出门口的时候不哭突然对自己说,可是身后的门已经关上了,也实在不好意思进去把退掉的药再一样样地找回来付账。

好在第四天末子来了。

“你知道医院在哪吗?”

这是这么多天以来末子对不哭说的第一句话,并且也打破了之前不哭的假想。其实并不知道,却拉着末子的手就走出去了,临走前末子伸手拿上了自己的大帆布包。穿过自动门的时候,它一直“叮咚叮咚”响个不停。

果真还是病得不行了,要是知道医院在哪就好了。不哭心想。平生第一次觉得如果自己以前能生生病该有多好。

L镇像南非一样没有便利的公共交通设施,所以无论去哪多是走路或者选择并不安全的人力三轮车,也有极为拙劣地安个马达的,每次发动都要磨蹭半天并伴随刺耳的噪音。

在问了不下五个懒坐在街头织毛衣的老奶奶后,不哭总算在她们口齿不清并掺杂方言的话里知道医院在一条到了巷口就能闻到浓重的苏打水味的深巷中。

竟会有医院处得这么偏僻,连牌子也没立一个。这是挂号的时候不哭想的。如果不是苏打水味足够浓重的话,应该还找不到。

“挂哪个科?”

不哭突然愣住了,他并没有觉得端坐在里面的人嘴巴有动,可是话筒的的确确收到了这句话,并扩大了音量放了出来。

“挂哪个科?”

她又重复了一遍。

“哦,哦,那个,请问感冒要挂哪个科?”

“内科,挂号费一十二元。”

只是一个小镇,生病的人却多得像夏季垃圾场边萦绕的大批苍蝇。轮到末子的时候已经到了午后两点。医生是位富态的中年女子,据说从医多年,经验丰富,是镇上唯一的专家,故而挂号费也是其他的好几倍,说话的时候可以看见缺了颗牙。

“把下脉,把手伸出来。”

末子突然拿起她的大帆布包开始翻,然后拿出一盆仙人掌放在桌子上。

“它生病了。”

“哦?你怎么知道它生病了?”

末子突然低下了头,“虽然它不会说话,可是我知道它生病了。如果它有朵小花就好了,这样它就可以让花盘耷拉下去告诉你们它生病了,可惜它没有,它连叶子都退化成针状的了,它是不会允许保护自己的刺垂下去的。可是,你必须相信,它真的生病了。”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末子突然抬起头,看着医生。

“好的,我相信。下一位。”

最后不哭还是让医生给末子开了一星期的感冒药,都是些晦涩难懂的中药,还有剂量,放在医院煮,次日来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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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耳朵怀孕了 我们记录独立音乐

《我文学》杂志 Vol.137 岛歌 03/07/2015

每周一图

VOL.137                                                                                                         岛歌 摄影/且听风吟

你依然是个不复杂不聪明不灵活的男生。却就是这样的普普通通,让你变成我心里唯一长长久久的人。By 落落

每周一文

向日葵

文/铁头 图/且听风吟

1

被藏在镜子后的一九九六年的秋天,一个戴红领巾的少年孤零零地站在河滩上,当时从河弯处吹来的风里裹着芦苇的清香,那一缕味道撞在他白皙的脸上,就像水花破碎在下游的石缝中间,那些溅起的颗粒也早已经冰凉了他长长的睫毛。这个少年看见大河对面的那片鹅卵石上,几只白鹭迈着长长的脚悠闲地散步,他不耐烦地喊了一声,那些白鹭便抖着翅膀轻轻飞去。他看见那只铁皮小船终于从上游漂了下来,那个在船里慢慢摇桨的男人嘴巴里叼着一只烟。那个男人在看他,那个男人面无表情,仿佛又不是在看他,是打量他身后的那些歪着脖子的野树。少年看见男人的船帮上站着两排鸬鹚,那些鸬鹚东张西望,于是他急切地冲那个站在鸬鹚中间的男人喊,陈叔!你家红叶不见了!

红叶不见了?男人这才认真地打量起岸边的少年,他显然是认出了他,他站在船里困惑地说,李小军,你说红叶不见了?

红叶不见了。李小军点了点头,他说,我们谁都找不到她,她失踪了。

失踪?你在胡说什么!她去了哪里?男人看起来并不在意,他说,她能去哪里?她翻不过南边的山,也蹚不过北面的河,她还能去哪里,她在家里做晚饭呢吧。

没有,她不在家里。李小军摇了摇头,他皱着洒满金色斜阳的脸说,我们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我们放学后去铁道的南面玩,她钻进了一片向日葵